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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境界——郴州好人行

日期:2018-4-26 10:24:57 来源:好人网   【字体:

  好人网湖南宜章站讯(通讯员:薛斌)狮子口大山位于宜章、苏仙、资兴三个县(市)交界处,海拔1940米,是郴州市内第二高峰。
  全国道德模范、退伍老兵刘真茂的护林防火瞭望哨座落在海拔1600米一个叫朝阳仙的草山坡上。他在这里义务护林34年,今年七十二岁,但依然精神矍烁地坚守在哨所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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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9日,全国劳动模范盘振玉、湖南三八红旗手马艳玉及长期在莽山探索乡村振兴路子的何勇教授等相约来到狮子口大山脚下一个叫羊坦的山村,一起徒步上山,探望被人们称为“大山卫士”的刘真茂。
  羊坦村边有一棵树龄500多年的红豆杉。这棵珍稀古树,枝叶铺展如伞盖,苍郁遒劲,岿然挺立,谁看了,都禁不住肃然起敬。
  大家在古树前留留连连,赞叹不已,纷纷用手机自拍,与这棵古老红豆杉合影。
  上山前要经过一个近千米的隧洞,洞内流水哗哗,必须穿上高筒水鞋并戴上矿灯才能通过。所有这些,刘真茂早就准备好了,他自己则在隧洞那头出口等着大家到来。
  隧洞幽暗,滴水冰冷。一行人淌水徐徐而行,约莫走了20多分钟,才出了洞口,欣欣然扑向满满一河谷温暖的阳光。
  “辛苦了!欢迎!欢迎!”刘真茂笑容可掬,高兴地向大家招着手。他让大家把水鞋和矿灯交给他。大家却挤到他身边,争着与他合影留念,就像刚才挤到那棵古老红豆杉身边一样。
  他的退伍军人的高大身板,笔挺笔挺。慈眉善目,但举手投足间,依然一派虎虎生气。
  “刘大叔,今年七十二了?还住在山上啊?”盘振玉专注地打量着这位远近有名的大山赤子,说:“我也是这座大山里的人,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熟悉,我在梦里好像跟你一起走山路巡过山呢!”
  盘振玉是大山那边瑶寨的女教师,为瑶寨的教育事业和瑶山的发展坚守奋斗几十年。他们都是大山的忠诚儿女。一路上,盘振玉跟刘真茂交谈着,眉飞色舞,絮絮不休,仿佛出远门终于回到娘家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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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山的路盘盘曲曲,愈行愈陡。马艳玉穿的却是厚重皮鞋,举步有些吃力。她的腿部动过一次手术,但喜欢提问的她,一心要弄清刘大叔为什么一个人守护大山,又是如何守护了这座美丽大山的。
  刘真茂不善言辞,但今天,娓娓地似乎特别能说。他告诉大家,这里是湘、粤、赣三省交界之地,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就设立了三省护林防火第九联防区狮子口瞭望哨,负责观察周边35亩原始次森林,7万亩草山的火情。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以后,护林队员纷纷下山了,哨所的房子也被人推倒了。这片宝贵的混阔叶林带眼看着将被破坏殆尽,众多珍稀动物将遭到无情猎杀,作为护林队长,他怎能放弃责任,丢下岗位呢!
  共产党员,守土有责啊!
  同行的七、八个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刘真茂的坚守故事。
  这位退伍老兵,在部队就是广州军区学雷锋标兵,从士兵升到连指导员仅5年时间。在一场海边围垦的紧张战斗中他累得病倒了,转业离开部队时,首长握着他的手说:“一个好兵,在哪里都能找到自己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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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这位老兵在莽莽林海和绵延大山上,开始了一个人的战斗。他坚信,雷锋也会这么做的!
  他关了家里的小卖部,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马驮人扛,重建了瞭望哨。
  一把柴刀,一身迷彩服,一双解放跑鞋,一天至少要巡行30公里山路,上坡下坳,曲曲弯弯,在比人高的茅草和灌木丛里穿行,30几年,相当于绕地球跑了十几个圈!
  30多个春秋,杜鹃花开花谢,鸿雁飞去飞回,刘真茂古铜色的脸,早已爬满岁月的风霜。但他始终像一棵老松,把根深深扎进大山的泥土里。
  有25个年头他没有在家过过年,两个儿子结婚他都没有下山。
  最想家的时候,他就跑到山头,看看家的方向;想孙子了,拿出孙子的照片来看看。
  孤独吗?他摇摇头。
  他只说守山之乐。看日出日落,云聚云飞,万千峰峦,无边晴空,心胸像水洗过一样澄清。他还说到与水鹿、白鹇、秃鹫等野生珍稀动物的和谐相处之乐。他最津津乐道的是纵情跃马沟壑与峰峦的豪迈放达之乐。
  但说得更多的是雨天读书之乐。
  无论文史、军事、科技,只要打开书,他就沉迷其间。
  他的房间里有一大堆厚纸壳做的读书卡片,上面写着他读书读报摘录的精短语录、格言和突然冒上心头的感悟。比如:
  “人生的价值在于追求理想,人生的骄傲在于实现理想。”
    “伞的价值在开放中呈现,人的价值在创造中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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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站在自己的根上,人站在自己的心上,凭良心做事是做人的根本,民以信立,国以人强,精神比财富更重要。”
  “佛家有一著名禅话。寒山问拾得:世上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拾得曰: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附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这堆卡片是思想的高山,心灵的大山,智慧的奇山。由此可以想见刘真茂内在世界的丰富和强大。
  精神的宏富才能创造人生的奇迹,灵魂的高贵才能展现生命的精彩。
  早几年,刘真茂的两个儿子就苦劝父亲下山。刘真茂说:“我把坟地都看好了,死了就埋在大山上。瞭望哨,就是我生命的最好归宿!”
  两个儿子也都是退伍军人。每年春节,儿子们都要上山来陪陪老父亲。三个退伍军人,三个威武汉子,端起家酿米酒,豪情万丈地干起杯来!
  眼前一片灿烂。高山杜鹃花开了,姹紫嫣红,绽放如簇簇火焰。
  有一种叫云锦杜鹃的,是杜鹃花中的极品,也已含苞欲放,分外娇娆,照人眼目。
  何勇教授跑在最前头。
  他是第二次上狮子口大山。第一次上山途中,听刘真茂讲当地红色故事,讲朱德夜宿大山,讲肖克带领先遣队从狮子口大山过桂阳,到湘西;讲大山深处有一个“红军洞”,七、八十名红军伤病员牺牲在洞里。
  “听说,红军洞还没有找到。”盘振玉说,“刘大叔,你找过吗?找到了吗?”
  “我找了几次,还没有找到。但找到好多用石块垒成的坟堆,就在一带河滩上,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有一大片……”
  红军长征时,有一支由伤病员组成的游击队留下来,在这一带坚持斗争,但大部牺牲了。刘真茂看了一些老同志写的革命回忆录后,一直在寻找这支红军游击队的遗迹。
  他是在寻根,红色文化的根,民族精神的根,一个共产党人最深厚的情怀依托。这根血脉,一代接着一代,凛天地正气,流通千年,积成大海,铸成民魂。
  鲁迅先生说:“惟民魂是值得宝贵的,惟有他发扬起来,中国才有真进步。”
  一起上山来体验民魂之美的还有省政法委驻宜章工作队的几位同志,队长谭高飞在玉溪镇五都岭扶贫三年,如期完成扶贫任务以后,又带队来到瑶岗仙新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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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特别深切地体悟到,乡村脱贫振兴,除了有一个好的产业项目,一个好的能激发内生动力的机制,还得有一批起骨干带头作用的乡村好人。
  三年多的扶贫实践,他与干部群众打成一片,被村民们亲切地称为“谭哥”。
  他说,根底在人。人变好了,好的产业项目、好的体制机制,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到瑶岗仙镇,他想到的一件大事,就是要到狮子口大山来“朝圣”,补充精神食粮。工作队员要成为乡村好人中的好人。
哨所到了。
  那个在电视里多次出现过的“古堡”,现在就在眼前。大家气喘吁吁,汗爬水流,刘真茂却轻轻松松,没事儿一样。据说,他一个人上山只要1个半钟头。几天前,他还将一个近80斤重的铝铁皮储水罐一口气背上山去。
  一只老黄狗,一颠一颠跑来,依偎到他身旁。这就是“三脚虎”,跟刘真茂巡山十几年的大功臣。
  上山偷猎偷伐的歹徒,曾射杀了刘真茂的两匹马、三头牛、十几只羊。跟他形影不离的巡山狗也被人暗下夹子夹断了一条腿。
  几天后,受伤的黄狗才拖着夹子挣回家来。刘真茂抱着狗流泪了。他连夜把狗抱到山下的乡医院,医生说,没得救了。他抱回山,给狗喂草药,但喂不进了。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第11天,黄狗可以吃米汤了!15天,它奇迹般地站起来了!
  九死一生的英雄,每天照样跟着老兵巡山,一颠一颠,神威一点儿不减往日!
  “刘大叔,你一个人怎么守得住几十万亩山林呢?”马艳玉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刘真茂说:他没有那么大的力量,靠的是群众的力量。
  他既看山,又义务看护着当地群众的牛羊,又是户外探险者的救护员。这个古堡成了不收费的饭店和旅馆。
  他说:“我还是坚持部队学雷锋那个传统,为群众做好事,把大家的心都拢起来,组成群防群护的力量!”
  美善无敌。守在“古堡”几十年的这位老兵用美好人性的光热和人格力量影响人,感化人,感召人。承受了中国大改革时期主要成本的是中国普通百姓,最勇于担当和甘于牺牲的是中国老百姓中的好人,尤其是那些好人中的好人,草根大众中不计得失、默默付出的英雄。
  晚上,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座谈。
  刘小文、马艳玉夫妇说,近二十年没有上山了。这次爬上狮子口大山,让他们重温了当年在云贵高原十万大山的拼搏情景,也从刘大叔身上看到了一种更崇高的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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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艳玉的十个脚趾头都被皮鞋磨得青紫了,却咬着牙说:“不疼,不疼,还行!还行!”
  她,原以为自己什么都有了。不用说,一个崛起于陇亩的乡村创业者,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但上到大山以后,她的想法变了。她说:“无论创业和做人,都永无止境,我要打点行装,重攀高峰,再出发,为社会造福,为民生尽力!”
  晚饭后,她特地把刘真茂拉到一边商量:“大山上刚刚起步的生态猪养殖场,需要我参股资助吗?你个人有什么困难吗?”她当即决定,为刘真茂护林队捐献1万元,并买下一头生态猪,请人品尝,为大山的特色养殖做广告。
  当晚,天气骤变,气温下降了好几度,冷雨菲菲,大雾把哨所周围的山头笼盖得严严实实。第二天,风更大,雨更稠。但大家毫无怯意,顶风冒雨下山。移步维艰,却兴致勃勃。衣湿、裤湿、鞋湿,心里却滚烫烫的。
  这一切,都因为刘大叔就在身边。
  从上山到下山,他跑前跑后,忙东忙西为大家服务。从故事到人,他展示给人的是一种纯粹、一种至真、一种像大山一样与蓝天白云相接相融的崇高境界!
  审核人: 张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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